长案件之六十三:吴若甫被绑案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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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案件之六十三:吴若甫被绑案的背后

✍: Gu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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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若甫被绑案的背后

中午时分的绑架

汪父遭受晴天霹雳般的打击,是他刚踏进公安局刑警队门口的时候。一个小时 前,据别人说,他24岁的儿子汪规被几个自称是“公安局的人”带走了,他来公安局,是想问一问这些“公安局的人”。但他刚进公安局的门,手机响了,是儿子 汪规打来的,他急忙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就听到了儿子颤抖的声音:爸!我被人绑架了……

汪规只说了这一句,就传来陌生人的声音:准备三百万赎人,不许报警,报警我也不怕。你放明白点,我们就是图钱。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此时是2003年9月1日。

那么,汪父又怎么知道儿子是被“公安局的人”带走的呢?

案发当天,北京的天气虽然已经出伏,但是依然烈日当头。正午1时30分,在京城某地街头,汪规和他的好友陈某来到一家发廊剪头。然而,坐下也就是十来分 钟,突然,发廊门被一个黑衣人一把推开,冲进五个横眉立目的汉子,手中举着枪,他们直奔汪规,一把将其揪起:你叫汪规?

汪规机械地点点头,两个汉子掏出一副手铐,锁在他的手上,同时喊了一声:“我们是公安局的。跟我们走一趟。”

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五个“公安局的人”不分青红皂白,连扯带拽,便把汪拉到了门外,塞进门外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内,砰一声关上门,汽 车绝尘而去。这些人的举动让陈某心存疑虑,但他不敢多言,只好留心,偷眼记下了车号:京××6327,车型为桑塔纳2000。

来到公安局的汪父,还能再说什么?赶快找刑警队报案。

专门负责侦查暴力犯罪的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特警大队领导带人立即赶往案发现场,此案按照案发时间,被命名为“9·01”案。

汪规并非第一次被盯上

绑架案在现场留下的痕迹一般都很少,把调查得来的情况汇总后,刑警们认真地分析:绑匪看来是找准目标下狠手,因为汪父在当地做建材装饰生意,开着厂子, 手里确实有些钱。绑匪目标非常明确,直奔汪规,准备充分,显然事先已经仔细了解情况。然而,竟然敢在正午时分,冒充警察绑架他人,胆子更是不小。由此可以 看出,作案的家伙,在坏人堆里,也是心细手黑胆大妄为的。

而在案发后两天里,绑匪也并没有像普通的那些绑匪,频繁地给汪父打电话。就打了三 次,都是问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汪父试图与其再商量一下赎金,绑匪一口咬定一分不能少,也不跟他多说。汪父救子心切,无数次地拨打绑匪的电话,而电话永远关 机,更可气的是,绑匪非常狡猾,每次用手机给汪父打电话,号码都不同。因此,哪怕是生意上的伙伴来电,只要铃声一响,人们都会被吓一跳。

特警按照车号查找歹徒的踪迹,很快得知,这是某出租汽车公司的出租车,此车已经出租数月,租车人是一次交清费用。警察根据租车时的身份证进行查对,发现这是一张假身份证。这条线索至此中断,无法继续下去。

侦破案件还要从细致的走访开始。

汪规是一家企业的工人,本人的社会交往十分复杂,由于家里富裕,经常出入歌厅酒楼,身边哥们儿姐们儿一大堆,城里城外都玩了个遍。按照左邻右舍的说法, 汪规是老百姓,可他绝对不是一般的老百姓。大款的做派足极了。但不管汪规什么样,他现在被恶匪绑架,首要的是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而他交往的复杂,使破案难 度加大。

9月2日,民警们来到汪规经常出入的美阳歌厅。老板见到警察,提供出一条隐隐约约的线索。大约三个月前,一个跟汪规很铁的 程小姐好像说过,有人要绑汪规。而这个小姐,早就已经转投到别的歌厅,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有人提供出了这个小姐的一个电话号码,民警们按照号码打过去, 确实是程小姐。民警约其见面,程小姐得知汪规被绑后,如实讲出情况。

汪规是程小姐的老主顾,因此知道汪家的底细。而程小姐并不是只跟汪规来往,这些人中,有个叫刚子的。还是刚入夏的时候,刚子跟程小姐混得烂熟的时候,装作无意地问:你们这地方,谁家最有钱?

当然是汪规家了。程小姐回答。

刚子对于汪规,也是很熟悉的,他们不止一次在歌厅里碰面,甚至在一起吃喝过。后来有一天,这个刚子说,要绑汪规弄些钱花。程小姐才知道他打听谁家最有钱是要干什么。至于刚子的姓氏,没人知道。世面上对刚子这种人有个称呼:嫖客。

有了刚子这条线索,民警们开始进行集中调查,按照见过刚子的人讲述,刚子现年30岁左右,家住北京丰台区东高地一带。与他常在一起的人有两个:一个说话 带山西口音,在十里河建材装修一条街处打工,此人在歌厅里与人接触时,被人称呼的名字是长江,年龄在40岁左右;另一个说话是东北口音,人称小二,此人的 年纪是30岁左右,与刚子相仿。

民警们紧急行动起来,查找这三个家伙的下落,到9月7日,经过侦查,终于发现刚子名叫韩洪刚;长江姓徐,就叫徐长江,但他给自己编了个假名,陈福春, 显然,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小二名叫唐兴旺。而且民警们发现,韩洪刚与徐长江此时正在十里河地区。机不可失,特警队民警立即全副武装,迅速登车出发,下午2 点钟左右,悄悄潜入韩、徐二人打工的地方。碰巧他们二人正从店里出来,合着伙要去厕所。民警们对照照片,一看就是他们,立即从后面跟上,一把揪住他们的衣 服领子,脚下轻轻一绊,二人顿时摔倒在地,被戴上手铐。

这两个家伙被押到警车上,一看车内的特警,就被吓得够呛:特警黑衣黑战靴,黑色面罩,手里长枪短枪,他们明白,这就是为抓捕他们准备的。警察们开始讯问,这两个家伙就开始交代。

他们说,有个叫杰子的人,曾经找过他们,说是有个叫华子的,让他们打听谁是真正的有钱人,以便绑架。绑架成功后,会分给他们一大笔钱。在瞄准了汪规后, 他们二人与唐兴旺、杰子一起,曾经在8月中旬的时候,开着一辆白色的切诺基去绑架汪规,采用的计谋是故意别汪驾驶的车辆,以期制造车祸,诱使汪规下车,趁 机进行绑架。然而那天他们没有找到机会,也只能作罢。至于9月1日,他们都否认参与其中。

华子第一次出现在民警们的视线内。然而,也只是一个外号,或者小名。

绑架案转眼已经过去六天。凶恶的绑匪仍旧像前几天一样,每天用不同的手机给汪父打电话,催要赎金,但从不谈交钱地点与方式。这个家伙只是用冷冰冰的声音道:你不给钱,我就杀人。

这话说得汪父心急如焚,想赶快用金钱把儿子赎出来。然而,他却不知歹徒已经把埋汪规的坑都挖好了。

神秘的农家小院

把时间推前数月,地点在京东,那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绿树庄稼农家构成了基本的风光。在紧邻北京的河北省三河县燕郊诸葛店村,来了几个北京人,他们 找到一处平房小院,这个院子不很大,稍显偏僻,但是并不远离闹市区,可以说是闹中取静。这几个北京人提出承租此房,他们称自己是买卖人,要把这里当成库 房,与房主并没太多的讨价还价,便痛快地把一年的定金付了,只是他们提出一个条件:不经过他们允许,房主不能来这里。

其实,他们此时已经开始酝酿罪恶的阴谋,要把这里当成罪恶的藏身处。

从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也没见到租房人把货物运来。谁也想不到,在这个院子里,这几个人趁着天黑,锹镐齐上,挖了一个很深的坑。 坑挖好了,却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还说差不多了,能埋下了。但是坑却一直就这么晾着。后来,有个人买来一棵树苗,看来是要栽树,可是他们并没有把树栽 下,而是放在了一边,他们的行动很是古怪。突然间有一天,也就是8月底的一天,这里一下子住进了好几个人。9月1日下午,来了一辆汽车,直接开进院子里, 车上下来一堆人,其中有一个人,是被蒙着眼睛从车里拉下来的。他的手被一副手铐铐在身后。此后的几天里,这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太多地进出。

9月7日晚上,天已经很黑了,那些人给那个被手铐铐住的人吃了饺子,而那些人的表情十分古怪。被手铐铐住的人,还是如前几日一样,哀求这些人放了他,他 许诺一定把钱给他们。这些人却都不搭腔。因为他们知道,不管能否得到赎金,他都死定了。既然如此,跟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可说的呢?

人质、绑匪销声匿迹

民警们对被抓获的歹徒进行讯问,并继续开展追踪。而在此时,也就是9月7日晚上,绑匪给汪父打电话,要求交钱,并把时间定在当天夜间。绑架案绑匪勒索赎 金的时间,一般都定在晚上,所以在这之前,民警们已经交待汪父,如果绑匪要求晚上交钱,要想尽办法拖延,最好是争取在白天。但汪父救子心切,当时就同意了 绑匪晚上交钱的要求,此前,他已经准备好三百万赎金,分装在几个箱子内。

没有办法,警察们只能据此安排好警力,对其进行跟踪保护。由于绑匪在暗处,民警们既要保护汪父,又要隐蔽自己不被歹徒发现,因此难度极大。

晚上9点钟后,汪父开车上路,特警的车交替尾随着。歹徒狡猾地让汪父开车在三环路上开始绕圈,这一绕就是三圈,数个小时。歹徒如此折腾汪父,只有一个目 的,试探是否有警察。当车再一次驶近玉泉营立交桥时,汪父接到绑匪的电话,顺着京开高速公路往南走,穿过南四环,走主路,此时已经是9月8日凌晨1点多 钟。民警们已经多次嘱咐汪父,交钱时不可太急,一定要拖延时间,给警察们争取到靠近绑匪的时间。汪父的车驶上西红门立交桥时,他的手机又响了,绑匪要他立 即在桥的最右侧停车。汪父停车。这时,有一人突然在车流滚滚的辅路上,跑到主路边上,与汪父之间隔着一道防护栏,此人对汪父高喊:扔过来,扔过来。汪父便 把装着钱的箱子隔着防护栏扔了过去,接着追问儿子的下落,但来人根本不听,也不答话,钻进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突然掉头,逆行狂奔,从桥下高速 穿过,顿时搞得周围一片紧急刹车声。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用了没有一分钟的时间。跟踪在稍远处的民警,根本没有到近前的时间,歹徒驾车逃窜,在主路上跟踪的民警来不及上前,在辅路上的民警 一看此情景,发动车辆上前,然而,车还没到跟前,歹徒已经拿到了钱,上车逆行狂奔。民警们立即驾车追赶,凭借良好的驾驶技术,左躲右闪已经跟踪到南苑路附 近,将歹徒驾驶的车牌号记下,并巧妙地隐藏了自己。仓皇的歹徒并没有发现有车追踪,但就在这时,一个上路的新手技术太潮,竟在一瞬间,把车横在了民警们的 车前,警车不得不一脚急刹车停了下来。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警车摆脱新手横在路上的车,再上路时,歹徒驾驶的车,在黑夜里已经找不到踪迹。

也就从这时开始,歹徒再不来电话,汪父也更打不通歹徒的手机。而三百万元的赎金,也没有换得汪规的重新出现。

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接款的是两个歹徒,车内还有一个充当司机,一个开车,一个验钱,当他们看到钱已经如数到手后,其中的一个立即用另一部手机发出一条很简短的短信:把人办了。而在这些恶人们中间,杀人的黑话就是“办了”。

在三河县燕郊处的平房小院内,很快接到了这条短信,他们把汪规从小屋子里拉出来。汪规被铁链子紧紧地捆着,其中一个将铁链子紧紧踩住,另一个用残忍的手 段将汪规勒死。这时候,踩铁链子的家伙还怕其不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毒针,照着汪的脖子上扎了进去。给汪规扎毒针的目的,是使尸体尽快腐烂。

8日上午,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来到了平房处,两路人马会合,此时院内的坑已经填平,而且种上了一棵树。他们锁住院门,离开这里,从此一去不回头。

数月之后,当北京警察找到房主,打开院门,掘开这个坑,挖出尸体时,房主大惊失色。

端掉红姐的淫窟寻绑匪踪迹

汪规被绑案,三百万元的赎金交出后,从此没了歹徒和汪规的音讯,但是警方却不能由此停止工作。9月14日,人称小二的唐兴旺被特警在老窝里擒获。

从外表上看,唐兴旺给人的感觉就不是个正经人,他的身上文满了刺青,一条条恶龙张牙舞爪,恨不能要咬谁一口。警察们对其住处进行搜查,发现了20多万元 连号的崭新人民币,还有数万元不同票面的散钱。他的屋内,到处扔的是一包一包的散烟,粗略一数,就已经过百。唐兴旺并没有收集香烟的雅兴,民警们对其住处 附近的烟摊小卖部调查,发现一个星期以来,唐兴旺进进出出,几乎就在干一件事,用百元的人民币买一盒烟。很显然,他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将钱兑换,也 算是一种洗钱的方法。对他身边的女人进行审查发现,他前两天刚给情人买了一条项链,价值16000多元。而在这之前,他的日子并不太好过。由此可见,他是 一夜暴富,钱的来历非常可疑,然而,唐兴旺却始终不交代钱的来历。

他的部分供述,与韩洪刚、徐长江完全相同:他们是通过杰子认识了华子的,而这个华子,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主动与其联系过,因为华子根本不给他们电话号码,华子有事,都是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平时根本不知道华子的下落。唐兴旺也参与了对汪规的未遂绑架。

所有被抓获的歹徒都提到了华子,他似乎是个最重要的人物,但是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华子的消息。

破案线索至此似乎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特警队领导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决定从两个方面下手:一是紧紧抓住华子这条线索不放,只要有一点影子,就绝不能放手。二是对于已经抓获的三名歹徒进行全方位调查,力争发现新的线索。

首先有了突破性进展的,是对三人的调查,发现这三个人都与一个名叫红姐的人有过联系。

红姐是谁?此人乃一名丰姿绰约的少妇,家住丰台,特警发现其住处后,立即进行了秘密侦查。侦查五个昼夜的结果,民警发现她现在有两个住地,其中一处在丰 台某小区内,这里又分为两处,前楼的窝点在二层,后楼的窝点在四层。民警们在距二层楼不远的地方,设立了秘密观察点。通过高倍望远镜发现,在二楼的楼门 口,停放着一辆威驰汽车,这辆车根本就不开,车内总有两个人,看护着从楼道口进进出出的人。白天这里进出的是一堆女人,而天一黑,进出的几乎全成了男人, 而房间里无论白天黑夜,都挂着粉红色的窗帘,从窗帘的缝隙中可以看到,每到早晨,屋里的人就在忙着换床单。而后面四层楼上,进出的男人更多,而且让民警们 很纳闷的是,里面怎么能一下子住得下那么多男人。但据此可以得出结论,红姐是个老鸨儿。她经营着一个非常隐蔽的淫窝。

特警队领导判断,既然被抓的三个绑匪都与红姐的淫窝有联系,那么,华子也很可能到过此地。

端掉这个淫窝,寻找绑架案新的线索。

但进入这个淫窝并不容易,红姐防范甚严,除了威驰车里的看门人外,房门是数码锁,不知道密码,根本不可能进入。后面一座楼上虽然楼门并没有人看守,但这 只是表面现象,凡是能去这个楼的人,必须都先经过前面楼里人的确认,才能够顺利进入。但是抓卖淫嫖娼,重要的就是抓住证据,所谓提起裤子不认账,说得非常 形象。因此,必须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不能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机会。

特警支队领导经过仔细推敲,决定利用便衣特警,趁其不备,拔掉看守在门口的两个钉子,然后兵分两路,利用强攻战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冲入淫窝,力争一举拿下。

深夜,几辆满载数十名特警的汽车直奔丰台,在距离目标地点数百米外停车,然后悄悄地进入潜伏地点。观察点的民警报告,今天晚上进入淫窝的“客人”似乎并不是很多,但前后楼都有。

子夜时分,四周归于寂静。从小区门口处开进来几辆轿车,车上下来四个人,他们四下里观察一番,便径直来到红姐家的楼前。从神态看,他们好像是这里的老熟 人了,威驰车上的两个人,正为今晚的来人少而担心,一看来了这么多主顾,颇是高兴,出车迎接。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来人突然间一把将他们的嘴捂了个 严严实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两个人架一个,抬到了车内。原来这四个人正是化装的特警。

第一步行动告捷,埋伏在小区 门口的特警看到此景,按照战前的布置,迅捷无声地冲到两栋楼前。在第一栋楼前,副支队长徐经峰带队,他一挥手,队员全部就位,但是如何才能登上二楼?这对 训练有素的特警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只见徐经峰一把抓住雨水管,几秒钟的时间便到了二层,纵身一跃,便站在了阳台的边上,用脚一踹,便将玻璃踢碎,一 跳,便进了屋。紧随其身后,数名特警依此办理,咚咚跳进屋里。屋里,那些红男绿女们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全立在那里,不知所措。这袭击也太突然了, 他们也就是在电影电视剧里见到过,认为那不过都是特技制作的,但现在手持长短枪的特警们已经在转眼之间将这里占领,民警们立即将这些人分开审查。

另一路特警在副支队长谢林的带领下,直扑位于四楼的目标。相对于二楼来说,攻占四楼似乎困难更大一些,然而这根本不算什么,只见几名年轻力壮一身肌肉的 特警抓起一根攀登绳,缠绕在腰间,从旁边的楼道内顺着楼登上楼顶,迅速固定好绳索,然后双脚蹬在楼檐上,双手抓住绳子,脚一用力,人便向楼下滑去,就在到 达四层窗户的瞬间,他们借助双腿的蹬力,将身体悠起,再把这股力量,全部集中在穿着战斗靴的双脚之上,照准四层的窗户踹了过去!这一脚有千钧之力。窗户被 踹掉了,随着玻璃掉在地上的声音,数名特警已经稳稳地站到了屋内,并迅速将屋内的角落搜查一遍,而这也让民警们解开了一个谜:这个三居室怎么能装下那么多 的男男女女?原来这里的每个空间都被充分利用了,包括洗手间、厨房、阳台的地面上,都铺着床垫子。

在这里,民警们经过搜查,仅是安全套就有3000多个,另有少量的现金,而更多的是信用卡。看来他们是赚足了大把的钞票。

这一次突袭,红姐和她的老公都被活捉,这也是北京市破获的第一起在小区中利用别墅,暗地里开设妓院的案件。特警支队将此案交给当地警方处理,这类案件根本不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他们更在意的,是与绑架案相关的线索。

劳改场里寻根探源

特警说话干事就是利索,把红姐往讯问室里一放,单刀直入。9月7日那天晚上,或者是8日凌晨,有什么人来过没有。要说红姐的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别看 她业务繁忙,但是记得还都很清楚。见警察这么清楚地问,她虽然不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也知道绝非小可,而且她心里也许盘算了:我这次倒霉,没准还跟这 件事有关系呢。所以,她一口气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个明白。

7日半夜,也就是8日凌晨,两点来钟吧,来了两个男的,开门看,是老熟 人。老熟人可是老熟人,但是干他们这行,有个规矩,不能打听人家的姓名,顶多也就叫个小名什么的,一手交钱,一手点姑娘,或者点老相好,或者是随便找一 个。他们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还有一个大书包,大书包装得满满的。客人的东西就是客人的,红姐是不许问的,人家把东西带来放这里,是对你的信 任。这两个人进门,声言要找小美子,小美子是这里一个姿色还不错的姑娘,红姐给他们开了价:500块钱。这多少也带点优惠性质,不然就要800块钱了。这 两个人一口答应,只是提出一个条件,跟小美子干完那件事,不走,得在这里住下,等天亮了再说。红姐一口答应。只要这些客人常来常往,提出点要求,又怎么能 不满足呢?顾客就是上帝,她太懂了。就这样,一个带着小美子进了里间屋,到云雨乡去了,另一个留在了厅里,独自躺在床垫子上。在红姐这里,都是把床垫子直 接铺在地板上的,这个人把一箱一包分放在左右,用手摁住,惟恐在这里也不安全。当时红姐还有点奇怪,所以这个情节记得清楚。看着钱的这个人叫华子,进去嫖 的这人,不知道叫什么。第二天早晨,这两个人一起走了。

民警们分析,一箱一包里,装的就是三百万赎金。

进一步讯问,红姐又交代出一个细节,其实华子也不是不想嫖,华子多少次带了他的狐朋狗友们来这里,那些人来了乱点一气,不管是谁都可以,华子喜欢一个叫阿达的姑娘,可是阿达前几天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华子从这次以后,再也没有露过面。

至于华子的车号等其他情况,红姐就再也提供不出来了。

难道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特警们再一次像挤牙膏一样,挤红姐的记忆,终于,红姐又想起一件事。大概是半年前,华子带来一个人,而这个人与一个风尘姑娘对 上了眼,这个姑娘叫小雨。过了几天,小雨姑娘就跟着这个人走了。临走之前,小雨跟红姐说过几句心里话,红姐也并没太往心里去。从她这里出来进去的女孩子太 多了,她才懒得管那些事,其实说是恨才符合红姐的心思,因为走一个姑娘,就让她少一个挣钱的机器。可她也不敢太跟从良的风尘姑娘叫劲,如果把姑娘逼急了, 到公安局一告,她就得彻底完蛋。红姐经过回忆,想起小雨的那个男人名字叫钱新。

红姐一说出钱新,立即触动了特警们敏感的神经,对于这个名字,特警们这些天一直默记在心,竟然会这么巧,红姐的手里,还有女孩小雨的电话。

特警们利用这个电话,以非常巧妙的方式,找到了小雨,并从此在暗中跟踪,发现小雨与一个男子住在北四环附近的一个平房小区内。二人没有正常的生活来源。民警们发现,这个男子,正是他们在找的钱新。

钱新是怎么进入警察视线的呢?这里面还有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凝聚了众多民警们的智慧。

自从知道华子这个名字后,民警们就开始了紧张查找。根据已经抓获的几个犯罪嫌疑人交代的情况看,这个华子的基本轮廓是:个子高,瘦,年龄在30岁上下, 手狠心黑,曾经被判刑。至于具体的长相,这些人都说不清楚,因为被抓的这些人,只是与华子偶尔见过一两面,所以要想据他们的交代画像,几乎没有可能。红姐 算是与华子见面最多的,但在描述人的特征方面,却又出奇地差,所以也只能是这样一个大概的轮廓。为此特警们集中一段时间,查阅了全北京市所有犯罪人员的档 案材料,这个工作量可以想像是多么巨大,最后,终于检索到了60多名外号或者小名叫华子的人。这包括民警们几下劳改场的工作,把这些人的情况带回来后,一 个一个进行排查,将调查得来的情况,一个一个进行分析,最大限度地剔除没有作案可能的人。这实在是让人伤透了脑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把应该被划进圈里的 人,给划了出去。如果这样,做了多少工作都是白费。不仅白费,更会贻误战机。

在经过了大量枯燥而又必须认真进行的工作后,筛选出近十名华子。特警们再一次奔赴劳改场,这次去的时候,已经事先通知了劳改部门,请当年管理过这些华子们的管教队队长聚拢到一起,以便确定这些个华子中,哪一个更接近甚至就是特警们要找的华子。

这一天,大雨滂沱,特警们虽然心急,他们也有着良好的驾驶技术,但还是不得不小心行路。大雨送来了深秋的寒意,却浇不灭特警们破案的决心。也许真的应了 那句话:道路坎坷,前途光明。就在劳改场的会议室里,特警们把华子给汪父打电话时的录音一放,立即就有一名管教辨别出来:这个人叫王立华。小名就叫华子。

到了这会儿,华子在特警们的眼里,终于有了清晰的形象。

王立华,1976年出生,男,家住北京崇文区,因为抢劫罪被法院判处9年有期徒刑,两年前被释放。在当年的抢劫团伙中,他也是被判刑最重的。也可以说,他就是这个团伙里的一个小头头。

在劳改期间,熟悉他的牢友知道他根本不认真改造,态度恶劣,但并不以特别的方式进行表现,有时非常消极。如果说他有特点的话,就是非常狠毒。不管是打架做事,只要一出手,就往要害部位下手。

但奇怪的是,他在监狱里这几年,落得个爱学习的名声,他把能找到的法律书,特别是刑法等学了一遍又一遍,确实下了狠功夫,不能说学懂弄通,反正基本上明 白,至于为什么,谁也猜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肯定不会学好。有一个例子很能说明问题。最早的时候,他故意拉拢一位工作人员,与这个工作人员混得很熟, 然而有一天,突然出了一件大事,有人向组织汇报:这个工作人员找到别人,要求购买枪支。组织对此事十分重视,立即进行追查,要买枪的,就是这个工作人员, 再追查下去,工作人员说了实话,是王立华暗地里找他买的。然而王立华对此事坚决不承认。由于证据确凿,相关人员因此受到了相应的处理。

我们由此可以看出,他钻研刑法,绝对不是出于守法的目的。

王立华被释放后,并没有从此一去不回头,而是屡屡回来,数次开着汽车回来,而 事情只有一件,接当时与他同监号关押、双方关系密切的人员出狱。至于这些人刑满释放的时间,王立华绝对不会记错,由此可以看出,王立华是个有心的人。由此 还可以判断,他刻苦学习法律,绝对不是守法,而是钻法律的空子,为其日后的犯罪寻找辩护的依据。寻找枪支,说明他的内心里已经酝酿要进行更疯狂的犯罪活 动,因为只有有了枪,才能够干出更加罪恶滔天的行径。再看他接走的那些人,几乎都是消极抗拒改造、对社会充满了仇视心理的人,他这样苦心的背后,是在为自 己拉拢人心,意在组织以他为核心的团伙。

既然对同监号关押的人都不放过拉拢的机会,那么当年与其一起抢劫的人员,他就更不会放过,只是他的同伙早就先他出狱了。

这一次的劳改场之行,真可以说是收获不小。不仅把华子的老底搞到,还一下子把他当年的同案犯和后来的同监密友全部找到。为破案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王立华当年抢劫案的同伙当中,就有钱新。

也就是在特警们第二次从劳改场回京后几天,便端掉了红姐的淫窝,不仅第一次正式发现了王立华的踪迹,也再一次发现了钱新的行踪,并证实二人就在一起。

特警们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抓住钱新这条线不放,就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摸到王立华。

经过几天的侦查,并没有发现王立华,但特警们已经侦查到一个情况:钱新和他那位从良的媳妇,二人一直拿着百元的整钞,到远处近处的烟摊报摊等处,买盒烟 买张报,这几乎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工作,而他们的屋内,也是到处扔着整盒的烟。看来这个家伙也跟唐兴旺一样,是在洗钱。

这个家伙不洗钱的工夫,就开着他的长安羚羊汽车,到处乱窜,只要一上路,不管不顾,就像个疯子。疯子也有停车的时候,他刚一下车,锁车门的工夫,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拧胳膊,就把他押上了另一辆车。毫无疑问,是特警的车。

钱新面对特警的讯问,毫不掩饰整捆的百元大钞的来历:华子给的,就是当年一起抢劫的王立华,而至于为什么要给,他只说一句话:我们俩有交情。他看我生活 困难,帮忙。他愿意给,我愿意要。其余有关王立华的情况,一概不说。当然,替王立华洗钱的事,他也坚决否认。特警们事后查明,钱新把钱换成零钱后,要等王 立华的电话,然后到指定地点,把钱交给他。

其实也不能全怪钱新故意不说,王立华实在狡猾,他手里掌握着团伙中所有人的电话号码,但他从不把 电话号码告诉手下,包括最知心的得力干将。只有他给别人打电话,下命令。他手下的这些人,即使把他打来的电话号码存起来,也不敢给他打电话,心里默默地记 住就是了,一见是这个电话号码,赶快接。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他对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既要利用,更要提防。严重的犯罪反社会行为,已经造成他心理的彻底变态,完全没有了作为人类所应有的基本的生活态度。就单单从这一点说,他也实在够可怜。

警惕的汪阳自救一条命

特警们在日夜不停地抓紧侦查,而恶魔王立华也没有停下他罪恶的手。而汪家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被魔鬼相中了。恶魔这一次要下手的对象,是已经被他们杀害的汪规的弟弟汪阳。

2004年元旦刚过,汪阳碰到了也算是好朋友的一个名叫李强的人。这个李强说,有笔买卖想跟汪阳做一做,只是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谈买卖是好事,汪阳自然同意。

1月6日中午,汪阳接到了李强的电话,说是附近有一个叫二万的发廊,让他到那里去,商量一下买卖的事。二万发廊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他很熟悉,但这天不知 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人们常说的心中的一点感应吧,汪阳总有不祥之感,好像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要发生,于是他约了一个好朋友一个亲戚,开车一同前往。刚到 发廊门前,突然冲出来四五个手里拿着枪的人,这些人已经在这里早就埋伏好了,只等汪阳来到,他们用枪一指:你是汪阳?

汪阳机械地点头,说迟 时那时快,这些人一边喊着我们是警察,一边就连扯带拽,把他往汽车里拉。关键时刻,由于有了哥哥汪规的前车之鉴,汪阳一眼看见“警察”的车是河北省的牌 子,就知道大事不好,拼了命进行挣扎。随着汪阳来的两个人见此,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冲上来帮助汪阳,所有的人在发廊前混战,打在了一起。“警察”们已经 干过不少绑架的恶案,还没有遇到过如此的场面,就在这场混战之中,突然间响起了枪声,这一声枪响可把冒充警察的几个绑匪吓得够呛,以为是有人报警,真正的 警察赶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他们扔下汪阳,钻进车里逃得无影无踪。

汪阳躲过这生死劫难,赶往公安局报案。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刚刚 过去一天,第二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这是一个陌生人的来电,他赶快接通,汪阳躲过这生死劫难,赶往公安局报案。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刚刚过去一天,第二天 下午,他的手机响了,这是一个陌生人的来电,他赶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疯狂的声音:啊,昨天的事情让你受惊了吧,算你走运,下回就没这么便宜了,把电话给 你爸爸。而当汪父接过电话时,里面的声音是那么熟悉,也是那么恐怖,就是绑架他大儿子时那个与他通话的恶魔!只听恶魔冷笑一声:告诉你,你的大儿子已经被 我们弄死了,要想知道把他埋哪里了,再拿一百万来……

汪家人当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无可奈何,惟一的办法,就是赶快报案,并加强自我防范。

绑匪二绑汪家人,激起了特警们满腔怒 火,但是感情代替不了侦破,由于汪阳的成功脱逃,给破案带来了难得的机遇。此事的起因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就是约汪阳到二万发廊的李强。特警们迅速寻 找李强,然而李强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当时就躲了起来。办案民警们排除万难,终于在第二天晚间,将藏匿起来的李强抓获。

李强知道自己犯下的是什么罪过,不过他也知道,在此案里,他还不是首犯,只是个通风报信的角色,如果坦白交代,还落个态度好。因此,没让警察费更多的力气,只是略微抵抗,便全部交代:是一个名叫董立民的人让他约汪阳谈买卖的,地点时间,都是董立民交待好的。

董立民的名字一出现,让所有办案民警们的眼睛一亮:一个关键人物终于露了出来。

原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侦查,这个以王立华为首的犯罪团伙,已经被警方基本调查清楚,董立民是王立华最得力的干将,在所有的犯罪活动中,董立民与王立华 形影相随。而且他也是刑满释放人员,只不过刑期比王立华短,王立华出狱后,二人又迅速地搞到了一起。可以说,揪住董立民,就等于抓住了半个王立华。

而现在董立民又身藏何处呢?他肯定不在自己的家里。有关办案的民警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董立民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搜了个遍,但还是没有他的行踪,这就说明董还有警方现在不掌握的藏身之处。

在哪里呢?特警队的民警再一次奔赴遥远的劳改场,调查当年与董立民一起劳改的人员,要把他在劳改时所有可能认识的人一网捞尽。就这样大海捞针一般,到了1月14日,终于得知了一条比较可靠的消息:董立民在他的一个儿时伙伴赵家住着。

特警队员直扑赵家,但是很可惜,特警们晚来了一步,就在昨天,董立民离开赵家,不知去向。

赵某应该知道他去哪里了吧?赵某并不知道。按照赵某的说法是,1月10日这天,多年不见而小时候又非常要好的朋友董立民来了,说是这些日子跟老婆打架, 想在他这里住几天,不去常去的熟人家,为的是不让老婆找到。赵某还说了董立民一句:哥们儿,你这心思用的,躲媳妇怎么跟躲警察似的?而到了昨天,也就是 13日,董立民突然提出来,他要走了,说走就走,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赵某现在也有些后悔,这小子还真是上我这里来躲警察了。给我惹了这么大的祸!

特警们真是有些沮丧。但他们也从心里头感到,离董立民越来越近了。果然,经过秘密追踪,1月15日这天,特警们确切地掌握到:董立民已经跑到了广州,他的各种信息在广州出现。特警们还掌握着一个重要情况:董立民的一个情人,就在广州。

不能让他再跑掉,于是,北京特警一方面调动了高科技侦查手段,紧紧盯住这条已经浮出水面的鱼,以免其再次失踪,一方面迅速调集人马,数名身怀绝技的特警 队员立即乘机赶往广州,对其实施抓捕。鉴于这家伙是个亡命徒,特警们也将枪别在了身上。目标是一定要抓活的,但如果有万一,特警们绝不能吃亏。

在特警眼皮底下通风报信

抓获董立民的过程,一点也不惊险。1月18日中午,董立民与情妇走在大街上,艳阳高照,突然间,迎面过来两个人,伸脚在他下面一别,出手照着后背一推 掌,他就跟坐上了滑板一样,在路面上冲出去好几米,真正是摔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想骂人却已经骂不出来了,可说是被摔得一点脾气也没有。等到手被铐住, 听到对方命令“别动,警察”时,他已经听清口音,知道警察是从北京来的,不过他还不死心,自己不也是冒充过警察吗,于是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你说呢?这一句响当当的回答,让他明白:是真的。

特警们把他拉回在广州的临时住地,立即开展讯问。既然已经被警察打败,他就十分老实,开始交代,他的一切犯罪行动都是听命于王立华的,他参与了对汪规、 汪阳的未遂绑架,两次绑架时,王立华都参加了。而且还有一个叫王庆晓的。拿到300万赎金那次,他与那几个被特警捉到的家伙一样,一把推得干干净净。而且 说得几乎都是一样:听说有这么回事,但那是王立华找别人干的,我没参与。

这个时候,董立民把王立华好好地描绘了一番:自从刑满释放之后,王 立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几颗手榴弹,随时别在身上,预备着拉弦,还有一颗手雷,跟个小瓜似的,上面弄成一瓣一瓣的,还有几把手枪,也在身上别着。不但 如此,他的枕头底下、汽车里面,到处都是枪,他手里的枪不下10把。至于刀啊什么的,那就更多了,你们要抓他,可不像抓我这么简单。他真拼命。

特警们笑了,说:你这是想吓唬我们啊,还是怎么着?

董立民忙说:我可不敢吓唬您,这是真的。

特警们其实已经听明白了他的 弦外之音:王立华手上有这么多的凶器,件件能要命,警察们摸到他的行踪后,何必再跟他搏斗啊,抓捕啊,开枪把他打死算了。那么他们这些活着的,被警察逮住 的,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个死鬼身上。现在他们就是这么干的,尤其是对于绑架汪规的案件,他们都知道其中的利害,更是没有一个承认跟自己沾边,如果 承认了,那就离死刑不远了。

董立民为了促成王立华的早死,向警方交代了王立华的几个常去的地方:沸腾鱼乡和工人体育馆100娱乐城等几个地方。但是位于京东三河的那个犯罪地点,他说什么也不交代。原因很简单,那里埋着汪规的尸体,而且他还是主谋。

就在这个时候,董立民的手机响了,特警们一看电话号码,正是王立华打过来的。董立民看着特警们,而此刻这个电话,也让董立民明白:王立华还没有落网。这 也说明,王立华还根本不知道董立民的行踪,因为据先前董立民的交代:绑架汪阳未遂后,他们各奔东西,一直还没有联系过。这个电话如果不接,那么就预示着董 立民出事了,与其如此,就让他接,还很有可能查出王立华的下落。特警们作出决断:接。但接之前,严厉警告董立民:如果泄露了被抓的消息,后果你自负,配合 警方查出他的行踪,算有重大立功表现。董立民点头:我明白。

董立民拿起电话就说:华哥,真不好意思,刚才我上厕所了,接晚了。

王立华问他:你在哪里呢?

我在北京,跟我女朋友在一起呢,你在哪儿呢?

然而,王立华并没有答他的话,便把电话挂断了。

王立华挂电话,显得有点快了,但鉴于这个家伙从来不愿过多暴露自己,也在情理之中。然而,这次却是不应有的疏忽。

董立民把手机又交给了民警,这一切无论如何都是很正常的,董立民也算是配合了警方的工作,没有露出破绽。但是让警察们大惑不解的是,从此王立华再也没有 给董立民打过电话。这很不正常,因为董立民是他的得力干将,算得上左膀右臂,他办坏事,没有一次少了董立民。这究竟是为什么?民警们百思不得其解,问题到 底出在了哪里,特警们一一分析,恍然大悟:问题肯定出在那次通话上。

果然,再次提审董立民,专攻电话问题,董立民无奈说了实话:他与王立华 之间早就有了约定。正常情况下通话,先是王立华开口,如果董立民先说,或者是不容王立华说完董立民就抢过话来说,就等于通报:自己已经被警察抓获。而这次 通话,正是董立民先说话。这就等于在特警的眼皮底下向王立华报警了。这也就难怪王立华从此失踪了。

又是功亏一篑。

羊上树饭馆里走出王立华

事物总是迂回前进,侦破此案可谓是一波三折,也应了另外一句话,东方不亮西方亮。尽管董立民交代出王立华在京的十多个活动场所,民警们逐一撒下大网捞,时常起网看一看,但网里仍是空空如也。而在进一步对汪阳绑架案的调查中发现的另一条重要线索,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据反映,在当时绑架案的现场不远,有人看见一辆黑色蓝鸟轿车,当时没觉得这辆车会跟绑架案有关,事后觉得十分可疑。可惜的是人们只记住了这辆车的后半部 分号码:6259,而前面没有看清。但肯定的是,这辆车挂的是北京地方牌照。而据董立民的交代,当时绑架案现场,他们前去进行绑架时,开的是一辆河北牌照 的桑塔纳2000,而在不远处指挥的王立华开的就是一辆蓝鸟轿车。看来王立华一定是在这辆蓝鸟车里。按汽车牌照的规则,6259的前面应该是两个英文字 母。于是,特警们把各种可能全部列了出来,到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进行查找,最后确定了此车的牌照。一查,是某出租汽车公司的出租车,租赁人徐当。

看见这个名字,特警的心里又是一震:徐当与王立华从小就是朋友,多少年来一直没有分开。这一段时间来,他也在特警们的寻找范围之内,如果是他租车,毫无 疑问,就能够找到王立华的踪迹。看见这个名字,特警的心里又是一震:徐当与王立华从小就是朋友,多少年来一直没有分开。这一段时间来,他也在特警们的寻找 范围之内,如果是他租车,毫无疑问,就能够找到王立华的踪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一纸查找蓝鸟车的通报,发到了北京警察们的手里,要求他们在工作中,务 必注意此车。特警们则是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地下车库里,开始寻找这辆黑色蓝鸟,这个过程是漫长而枯燥的,但又是必须的。果然,这辆黑蓝鸟被警察找到了。而漫 长又枯燥的跟踪又开始了。经过侦查,确认,现在一直开着这辆车的,不是王立华,而是徐当。既然是徐当,那就让他先开着,不忙惊动,看着就是了。警察们采取 了定点蹲守的方式,把徐当的窝点看了起来。过了两天,特警们看到,徐当换车了,换成了白色的捷达车,而他也没把车还给出租汽车公司。这就说明蓝鸟有了新的 去处。那就是很有可能在王立华的手里。

按车找人,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转眼到了1月26日,双休日。中午,在海淀区繁华的当代商场对面,书店、手机店、饭馆林立。一名特警队员 这天休息,和他的女朋友去一家手机店,准备买一部新手机,就在他们要进店门时,特警队员无意间一扭头,眼睛扫了一下停得满满当当的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就 停在最外边,特警队员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两个字:蓝鸟。他撇下女友,快步走过来,远远地用眼一扫车牌:京××6259。他立即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 他,于是掏出手机,迅速向领导汇报。

领导当即指示:千万不能暴露自己,要秘密监视,队里立即派人前去协助。

此时,特警队内警铃大作,所有的特警在两分钟内已经荷枪实弹,冲上大切诺基吉普车,直奔现场。

在现场的特警队员在暗处紧紧注视着这辆车,并把自己的捷达轿车埋伏在附近,以便随时能够进行追踪。几分钟后,从一家名叫羊上树的饭馆内走出来两个人,其 中一个与特警脑子里的王立华十分相像,可以肯定就是他。特警队员立即向领导汇报,领导指示:不能轻动,如果抓不到他,将其惊动,他很可能就会从此隐藏起 来,那么破案工作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也就是在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王立华已经钻入车内,发动了车子。他一脚踩下油门,只见蓝鸟野 兽一般轰鸣着,一头闯入逆行,高速行驶,其他的车一见蓝鸟车像疯子一样闯过来,纷纷躲避。特警知道大事不好,但又不能直追下去,如果惊动了王立华,这种局 面下很难将其一下子生擒,那么,他身上带着各种武器,就不可避免地与警察展开战斗。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场所,警匪一旦发生枪战,将是多大的伤亡,是不可能预 知的,但绝对不会是小数目。在这关键时刻,根据王立华消失的方向,这名特警立即判断出他可能要去的路口,便绕路前去等待,然而王立华却没有出现。

吴若甫深夜酒吧街遭绑

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了。而特警们并没有半点要过年的意思,他们要连续奋斗,抓到王立华已经是头等的重要任务。根据掌握的情况看,王立华算是个孝子,过年 过节都去看看家人。根据这一点判断,春节期间他很有可能回家去看看他的母亲和姐姐。特警们于是加大力量,对其可能的落脚点再次加大了侦查力度。但是也就在 此时,发案的消息一次次传来。

2月2日白天,在某歌厅外,一辆黄色的奔驰汽车正停在停车场内。这时,司机吴某从别处走来,他掏出钥匙正要开 门,然而他还没打开车门,几个人蜂拥而来,口口声声喊道:我们是警察,正在到处抓你,你交通肇事逃跑!说着,这些人把司机一下子塞进路边的一辆桑塔纳汽车 内,迅速离开了。

从此,这位司机没有了消息。车的主人回来后,到处找不到自己的司机,打手机也打不通,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谁也没有料到,他被绑架了,而绑匪正是王立华一伙。王立华一伙把这名司机绑架到他们的一个秘密地点,开始虐待司机,要他拿出钱来。当王立华得知他只是给人开车的一名司机,不是老板,拿不出上百万的赎金时,气得破口大骂。

对于二三十万的赎金,王立华根本不看在眼里,他的目标是每次都要至少上百万元。但他也不打算放过这个人,蒙上他的眼,捆住手脚,留下人看守,而他自己,又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新的犯罪。

当天深夜。王立华带着他的手下,埋伏在三里屯酒吧街附近。过了12点,已是3日凌晨,忽然间,王立华发现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他选准了绑架目标。

凌晨两点多钟,著名演员吴若甫与朋友谈完事,走出酒吧,大家就要分手之际,突然间,冲出了数名手中持枪的男子,他们一把抓住吴若甫:你交通肇事逃跑,跟我们走一趟!几个人一下子给他戴上手铐。突然袭击让所有的人措手不及,而吴若甫已经被这些人带走了。

又一起震惊京城的绑架案发生了。绑架者正是恶魔王立华一伙。

在车上,恶魔王立华施展诡计,诱骗吴,只要你拿出钱来,事情就好办。但是吴以身上没钱推脱,王立华竟然逼迫他回到家里拿钱,吴无奈,只好在歹徒们持枪威 胁下,回到家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王立华立即拿卡到自动取款机前提款,但无情的事实是,从提款机里,他根本不可能提出那么多的现金。吴若甫在此时表现得 十分沉着机智,努力为自己赢得时间,为了让朋友知道他的险境,采取了很聪明的做法,利用只有自己掌握银行卡密码的机会,让歹徒白拿着这张卡,而无法及时得 到赎金。最后王立华终于落入圈套之内。王立华派一名歹徒将卡存在国贸大厦的一个地方,再给吴若甫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他去取钱,然后交出来,说是赎金。 吴的朋友得知后立即报警。

特警队领导立即赶到位于朝阳公安分局的破案指挥中心。各级领导早已经在此指挥破案。根据发案特点,特警队的领导提出:这起案件,与前几起发生的绑架案 如出一辙,都是冒充警察,以当事人交通肇事为名,将其绑架,并且索要巨额赎金,手段极其残忍,可以肯定,就是王立华一伙所为。

当把王立华一伙的档案照片拿给吴若甫的朋友看时,他们一眼认出了王立华。

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个团伙穷凶极恶,在拿到赎金后,一定会杀人灭口。因此一切都必须围绕保证人质安全进行。为保证人质的安全,首先就是不能让绑匪很快地 拿到赎金。而银行方面也有规定,支取大笔的款项,一定要预约,这就需要时间。警方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这个时间,而绑匪为了拿到钱,一定会让人质活下去,否 则,他们就拿不到钱。

这一切的前提是,警方动作一定要快。

就在侦破工作紧张进行之际,下午两点多钟,王立华打来了催款电话:钱准备得怎么样了?别报警,报警对你们没好处,不过报警我也不怕,就是警察在你身边,我也不怕。你告诉警察,知道去年汪规那起案子吧,就是我们干的……

王立华在一阵狂笑之后,挂断了电话。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从打完这个电话开始,他得意的时间,已经开始用分钟计算了。

王立华想知道到底是谁抓的他

直到此时,王立华的身影依旧难觅。他人可以躲到屋里,但他不管走到哪里,也会留下踪迹。更何况从汪规案的9月份开始,到现在已经五个多月,特警们经过艰 苦侦查,已经完全掌握了他所有可能的落脚点,只等他在某处出现。而他此次作案,自以为得逞,也就变得更加疯狂,却不料为抓捕他的警察提供了一个机会,正如 一句名言所说:要想让他灭亡,就先让他疯狂。他的行踪被紧紧地追寻着。警方已经在半天的时间里,确定了他的活动半径,在位于城东南部分的华威桥一带。而那 一带正有他的一个“窑”,也就是他的一个隐藏地点,特警们先前已经掌握,王立华在这里养着一个姘妇,而且已经怀孕。

王立华到底在不在这里呢,会不会又转移了呢?

由北京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为首组成的指挥部命令,在这一带密集搜索,一条街、一块地、一个地下停车场也不准落下。

数百名便衣警察下到了街道小区里。一个上午过去了,又到了下午,眼看着太阳西沉,却还没有消息,但是民警们依旧在每一条街道里来回来去地寻找。他们实行 包片责任制,就在这片里来回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朝阳公安分局的一位民警突然发现,在农光里某楼二单元的下面,头里尾外,停着一辆蓝鸟汽车。看车牌, 正是要找的那辆车。寻找了几乎一天,在这里突然发现,民警几乎不敢相信,又再确认了一遍,才立即将此重大发现报告指挥部。

指挥部命令:不准动这辆车,要秘密监视。与此同时,另外监视的地点,不能放松查找,提防王立华玩出计谋:把车甩在这里,而人逃到了别处。

指挥部决定对此处重点监视。特警队调集警力,全面监视蓝鸟。

根据地形来看,这里非常不利于警察的埋伏,四周空旷,仅有几棵树,冬天里都光秃秃的,根本不能遮人。此车不远处就是小区出口,如果歹徒出来,从走到车前 到开车门,坐上去,发动车,开走,时间不会长,而且还要有一段时间在车内。而警察们从发现有人,到确定他要上车,并且是抓捕的对象,需要时间进行判断。准 确判断后还要从隐蔽的地点冲出来,也需要时间,而恰恰是时间太短,这就给抓捕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根据掌握的情况判断,驾驶此车的,很可能是王立华,而王立 华又是手枪手榴弹从不离身的亡命徒。因此,必须有十分的把握,才能够实施抓捕行动。

指挥部的命令十分具体:只有能够确实控制住王立华的双手,让他无法进行危险动作,才能行动。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上下班的高峰,人来车往,借着这个好机会,化装后的特警和朝阳公安分局的民警进入了阵地。这些警察分成了第一行动组、第二行动组、 支援组、跟踪组,光是跟踪组,就由六对民警组成,有的准备好汽车,有的骑摩托。为何如此小心谨慎?要知道王立华反社会心理十分强烈,他从不按规矩行事。就 从他开车这一件事上,就能够看得明白,逆行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红灯高悬对他等于没有。在人行道上开车,敢走80迈。为此,必须有充分的准备,既要有常规 的一套,又要时刻防备不测。

天黑之后,行人逐渐稀少,而这样多的便衣警察在小区里流动,非常容易引起人们的怀疑。为此,指挥部早有准备,从 小区保安队里借来了四身保安员制服,以小区治安巡视人员的身分,密切注视着车辆周围人的动静。但即使是这样,还不保险。这时候,一位保安员趁人不备,对蓝 鸟做了一个手脚,而最后的事实证明,这一个手脚,动得实在是太正确了。

特警们故意不理他这个话茬儿,而是问:你叫什么?

我没必要告诉你们。王立华一摇头,你把我打死,开枪把我打死,就是不能告诉你们我是谁。

特警又笑了一下:我们都把你抓住了,还能不知道你是谁?逗你玩玩。

王立华一听有些气急败坏:哼,知道我是谁也没用,知道我绑了谁吗?说出来吓你们一个跟头,公安部也得惊动。

我们可是吃饭长大的,不是吃吓唬长大的,都不用你说,我们全知道。

而王立华的叫嚣还没有停止:抓住我,算我运气不好,你们也未必知道我把人质藏哪里了!你们把我抓住就行了?把我手下的那些个弟兄放了,我就告诉你们。

特警们一拍桌子:收起你这套,你以为这是在哪儿啊,这是中国,你能逃到哪里去!给你时间交代,你不交代,别说不给你机会。

直到这时王立华依旧挺着他的脑袋,一副不服输的劲头。半天,他又甩出一句:我要见你们领导。

这个时候,徐经峰已经在他面前: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抓的你吗,就是我。想见领导,也是我。人质藏在哪儿了,也不用你说,不就是小树林的平房里吗?

这句话一说,真如一把利剑,刺透王立华的五脏六腑,他知道是真没什么希望了,他的老底已经全部被警察掌握。他立即住了嘴,半天,有气无力地提出一个要求:见见我的女朋友。

看见自己的女朋友,王立华的心里实在有些伤感,末日来临的感觉,让他无话可说,只嘱咐了一句话:你自己好好的吧。

转过脸来,他对警察们说:我带你们去。

特警们也不再跟他多说,而且时间也不允许再拖,人质还没有救出来,于是,把他押上车,在黑夜中向着京郊顺义驰去。车上北四环,直奔京承高速,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警车停靠在郊区路边的一处已经弃用的厂房旁。

一位特警拉了一下王立华:认识这里吗?王立华一路上并没有说话,嘴上说是带着警察们去找人质,却不说准确地址,只说认识,叫不出地名。他还在暗里藏着心 机,看着警车往北开,他心里还存侥幸,但此时真傻眼了,他一下子低下了脑袋。他认为的最保险最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其实已经早就被警察全部掌握,他叹了一 声!真完了。他知道,现在到了他和同伙被连锅端的时候了。

这里,已经早就有数十名特警待命了,他们的任务就是解救人质。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领导、特警队领导都云集于此,进行现场指挥。行动即将开始,领导再一次重申原则:必须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

解救人质行动正式开始。早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一整天的特警们立即借着夜色的掩护出发。此地距离藏匿人质的地点尚有三公里的距离。黑夜里,只看得见特警们从面罩中露出的眼睛。

人质获救

这个地方叫于庄,村子附近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这里离公路不远,但又非主路,所以平时很静。现在是冬天,葡萄藤已经全部下架,埋在了地下,只有一排又一 排的藤架立在园里。在葡萄园里面,有一处平房,这平房也没什么惹眼之处,很平常的房子,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还是在夏天的时候,就有几个城里人把这几 间房子租了下来。但是租下来以后,也不见什么人来常住。

从2004年2月2日中午到3日凌晨,遭王立华犯罪团伙绑架的两名人质被秘 密地转移到了这里。而在此之前,绑匪们已经在里面储存了足够的粮草,根本不用频繁地出来进去,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就是在吴若甫被绑架之后,特警们已经 意识到绑匪很可能会把人质藏在这里,所以立即将这里秘密监视起来。

由于此房四周空旷,没有任何可借以掩护的东西,所以只能远距离地进行观察。但由于院墙阻挡,歹徒们不出门,而且把所有的窗户都挂上了窗帘,这就使侦查工作非常困难,一时无法确认里面的全部情况。

但是参加侦破此案的民警们,围绕着这间出租房,找到了房主,对其进行了秘密调查,房主在民警们带来的一些照片中,准确地认出了几名来租房的人,其中就有王立华。在秘密走访当中,有群众反映,这两天看到了这里有人活动。由此可以证明,被绑架的人质很可能就在这里。

天黑之后,经过反复侦查,民警们发现,在窗帘没有完全遮蔽的边边角角处,有点点的灯光。这是屋里有人的最可靠标志,而屋里的人一直不出来,很显然是为了 躲藏。这个消息传到指挥部后,领导立即批示:除了负责抓获王立华的特警,立即将这里包围,随时准备开展营救。当把王立华抓获后,他说带着民警们去藏匿人质 的地方,向着顺义方向前行,这就更加确定无疑。

现在就是如何营救的问题了,而这也是此案的关键:确保人质安全。根据掌握的情况,里面除了两名人质外,还有三名歹徒,他们的手里依然是子弹上膛的手枪、匕首……他们的凶残程度,并不比王立华差,其中的王庆晓还参与了绑架杀害汪规。

这只是里面的人员状况,而对房子的内部结构等等,根本无从知晓。这给营救增加了更大的难度。

特警们悄悄地来到通往平房的路口,这里离平房还有数百米的路,需要徒步行进。此时已经是深夜10点左右,农村的旷野里,到处是乱跑的野狗,野狗们听到了 一点动静,便开始乱吠,这就等于向平房里的人报警,怎么办?天不帮人人帮人,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开来了一辆拖拉机,突突响着,在静夜里声音传出很远。时 任特警队主要领导的孙连辉急中生智,挥手将拖拉机拦下,和颜悦色地表明身份,请老乡务必帮忙,就把拖拉机停在路口,而且不熄火,装做出了故障的样子,以此 制造假象,麻痹平房内的歹徒。

特警支队副支队长谢林此刻根据平房的情况,再一次向参加行动的第一梯队15名特警明确战斗部署:这是四间平 房,后面窗户小而高,由一个战斗组守护,防止有人钻出。四个组架好人梯,跳入院子,争取在第一时间内冲进,打开院门,为更多的特警冲入创造最佳条件。院子 里的四间平房内,根据观察,只有一间亮着灯,据此判断,人质与绑匪很可能都在这一间屋内。行动组决定对此进行重点突击,从前面的窗户房门强行冲入,几间没 有灯光的房子,也同时进行突击,防止有歹徒在里面,以免发生意外。

在外面的特警紧锣密鼓进行部署,而平房内却是全然不觉。自从被绑以后,两 名人质就被铁索紧紧锁住手脚,连在一起,任他们在地面躺卧。两个人到此时,连叹气的心情也没有了。艰难地度过白天,到了晚间,一直对他们根本不理不睬的三 个歹徒,竟然给二人煮了饺子吃。刚看到饺子,他们还不明所以。这时候,一个家伙看着他们,说,知道为什么给你们吃饺子吗?这叫送行饺子。到明天,不管拿到 拿不到赎金,你们都死定了。这样的饺子,恐怕谁也吃不下去。而这三个歹徒也知道,王立华为接到这笔赎金,已经绞尽脑汁,不管钱是否到手,王立华肯定会把信 息发回来,他们就动手杀人。就像杀死汪规一样,杀人灭口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们并不知道,王立华已经被抓。

时针指向 22点50分,特警队领导一挥手,行动开始!只见身穿防弹背心、手握长枪短枪、蒙黑色面罩的特警们一跃而上,在数米高的围墙下,两个人一搭人梯,嗖地跃墙 而过。第一个翻墙而过的郭江涛打开院门,让更多的战友顺利进入。特警们一字排开,按照事先的部署,迅速赶到指定的位置,对准门窗,发起了闪电袭击。随着哗 啦啦门窗玻璃的破碎声,玻璃还没有完全落地,十数名特警已经站到了屋里,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屋里所有人的脑袋,而且齐声断喝:不准动!把手放在头上。

这绝对不是夸张,这一气呵成的突袭动作,特警们是在两秒钟内完成的,这种精彩,是他们长年苦练的真功夫。屋里的人没有一个看清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只有已 经被撞破的门窗知道,他们有的穿窗,有的破门,但速度却是一样,这就是特警。而不管是什么样的歹徒,在这种神兵天降一般的感觉里,一个个都傻愣在那里,乖 乖地按照特警们的命令去做。而第一个冲进屋内、用枪抵住罪犯的,就是刚刚在抓获王立华时有突出表现的杨威。

就在这一瞬间里,拍过无数部警匪影视片的吴若甫也根本不能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屋内怎么会突然冲

2016-09-04, 1939👍, 1💬